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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 井: 发扬艰苦奋斗的铁军精神

 发扬艰苦奋斗的铁军精神
 
孙 井
 
  
我是江西省新四军研究会副秘书长兼革命传统教育宣讲团副团长,苏北如皋人,现年83岁。
1943年初,新四军工作队张股长和新乡长薛崇明、指导员杜天章、村干部冯勇来到我们村召开群众大会,说要成立村翻身委员会〈有地方称农会会上父亲被选为委员,我被20余名小伙伴选上村儿童团长。从此,我带团员们站岗、放哨、搜查行人,检查路条(证明信),外地群众没有路条就送村值班民兵审査处理。有时帮助游击队送信,当交通员,参加减租减息等活动。
为什么要站岗放哨?我们村离敌人据点很近,只有8公里,防止敌特到我村搞破坏活动。当时在解放区流行的顺口溜“抗日根据地,消息特别灵,日伪一出动,乡村都知情。村村有儿童,处处有哨兵,年幼怀大志,抗顽斗日伪”。
后来我当民兵,乡联防队员〈游击队村长调乡里工作,我当副村长,主持村里工作。组织群众抗日伪、反“清乡”、反“扫荡”,埋地雷、毁桥梁、割电线,还要发动妇女做军鞋、缝棉被、筹粮草支援新四军。
我17岁参加新四军,在1师3旅7团2营4连,任副班长、班长。后来新四军1师扩大改编为华东野战军,我调到29军87师任师直炮连2排副排长。
我打过蛮多仗,海门三阳镇、灵甸港、掘港、石港、刘桥、放东回龙镇、吴松阜等50多次战斗。参加6次大的战役,益林涟水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上海战役、福州战役、漳厦金战役、金厦炮战。打金门岛,把我从29军85师255团侦通连调到临时组建的火箭筒加强连任指导员。坐在海军码头等船返航,从早晨7点一直等到傍晚5时多,上级命令回原驻地休息待命。当时要有船从金门返回,我就去金门岛了。今天就不能到此讲传统了,呜乎哀哉了。因此,我也算金门战斗的一名幸存者之一。
讲艰苦奋斗。新四军那时的艰苦是人们所想象不到的。抗战初期1945年,在曰本鬼子、国民党反动派的双重封锁下,我们吃的穿的都非常艰难。装备很差,敌强我弱同敌人周旋打游击。我们身穿粗布衣,脚穿稻草鞋,到冬天发一双土布鞋。穿不了几天,前后磨破两个洞。吃的彩子饭,喝的是麦糊粥,睡的是滚龙床(用稻草铺在地上睡觉北方天气很冷,零下七八度,滴水成冰。我们盖的被子4斤半,几乎天天要走路,经常要打仗。北方霜降之后,就开始结冰,到雨季经常下雨,寒冬腊月大雪纷飞,过年过节恶劣天气是我们打仗消灭敌人的好机会。打刘桥、打石港、打尼姑奄,我参加敢死队。敢死队这个不好听,战士有报销思想,后来改为突击队、尖刀班、爆炸组。
那时条件不允许,不像现在的部队还有澡洗、看电影、住营房、按时起床、按时睡觉。可以兑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那时我们是夜猫子,晚上走路经常搬家,如果你不搬家,敌人知道你住在哪里,很快就派大批人马来围歼我们。一年到头不洗澡,有时用水抹抹身,一两个月不换洗衣服,一是没时间,二是怕暴露目标,洗的衣服没有地方晒。冬天多数战士身上长虱子,我们叫它“革命虫”,如果有空就坐在那里捉虱子,有时衬衣上虱子一抓好几个。最后想了一个办法,各班派一到二人到驻地周围拾柴火,回来烧开水烫虱子。这个办法好,把换下来的衬衣、短裤、被单放在开水一烫这样虱子的徒子徒孙全被消灭。
夏天蚊子是我们的大敌,北方的蚊子多,没有南方的大,稻花蚊子咬你一口就有豆瓣大一块又红又痒的大疙瘩肿块。开始没有蚊帐,把被子蒙在头上,可脚又露在外面,又被蚊子咬。盖了头又露脚,盖了脚又露头,怎么办?把洗脸毛巾盖在脸上。夏天热,一个班或半班睡在统铺上,门还得关上。不关门枪支弹药被坏人偷去那就不得了,所以多数同志身上长痱子,个别同志脸上长疖子,有核桃大。后来一人发给6尺半纱布,把被单缝一缝,分成两块分别缝在被单的两头。有的同志说怪话,这样好多了,但好像睡在棺材里又不透气,天热又难受,睡不着。
我记得打南通尼姑奄是年三十夜打的。天下着鹅毛大雪,敌人都在过年吃年夜饭,喝酒发拳“两个两”,“三个三”啊。我们带着全部武器游过河,50多米宽的河流,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到了对岸时,三八枪闩拉不开,要用脚使劲踩一下,才能打。身上的棉衣棉裤冻得棒棒硬,你敲打就会有咚咚的响声。可我们不知道疼痛,因多数人被冻麻木了,大家都没有怨言,为什么?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战斗再苦再累、再冷也挺得住。
  现在我说自已的小故事。那是1947年8月20日深夜,我们新四军7团在老红军团长谢友才、政委肖卡、副团长兼参谋长梅永喜、政治处主任陈佐等率领下攻打海门三阳镇。
  天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还不停地下着小雨,路滑,轰隆一声,我掉进农民积肥的粪池里。粪便齐腰深,发酵过的粪便臭气熏得头晕呕心,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我急忙向上爬,手勾不着池边,离敌人据点近,要是大声叫唤,又怕敌人听到暴露目标。这如何是好啊!我左思右想,总不能白白地淹死在粪池里。我想了个办法,把枪上好刺刀,举着,不断地敲打粪池边,当当当不停地响。恰好我们2营5连路过此地,听到有声音,两个战友走到粪池边问:谁啊!我赶紧答应,我是4连的,掉进粪池里了,快!把我拉上来。两个战友伸手拉我,他俩的手够不着我的手,我把枪上的刺刀卸下,把枪管伸向他们,让他们抓住枪管使劲向上拖,好不容易才把我拖上来。北方的八九月已有霜冻,我冻得直哆嗦,顾不得粪便臭,只说了声谢谢,就跑步追赶部队。找到我们排,就同大家一起投入紧张地挖战壕。排长周进问我,小孙啊!怎么这样臭啊!我说,排长啊!别提了,我掉进粪池里,要不是5连两个战友把我救起,今晚我得冻死或熏死在茅坑里。
  7团1营负责攻击街东头敌堡核心工事,在总攻前他们向敌人发动政治攻势,用旧铅皮自制的喇叭筒喊话,宣传我军优待俘虏政策:“蒋军弟兄们,我们保证,缴枪不杀,愿意当兵,我们欢迎,要回家,开证明信,并发给路费!给你们5分钟考虑。”5分钟过去了,敌堡没有动静,我们又喊话再给2分钟,否则,我们的大炮就要说话。”2分钟又过去了,这时营长火冒三丈下令开炮!我们的炮弹击中了敌堡,轰隆一声巨响,碉堡里的敌人从枪眼伸出白旗,高声喊着,别开炮了,别开炮了,我们缴枪,我们缴枪,敌人乖乖地向一营投降了。我们4连是围攻西…街敌堡,开始敌人用机步枪封锁大桥,不断向我方射击,我们用3挺机枪进行有力地回击,并封锁敌堡枪眼,压制敌人火力,敌人机枪变成了“哑巴”。西街的守敌得知东街守敌向我1营投降了,见势不妙,就纷纷冲出3营包围圈向砲火准备  东南方溃逃,被我们追击全歼。天将亮,三阳镇战斗胜利结束了。这时我们排长周进送一条又短又小的破棉裤给我穿上,裤管到膝盖。换下来的棉裤又臭又脏可不能丢掉。我用绳子捆好,背在背上。唉呀!臭味实在难闻极了,老是想呕吐,臭气熏得头痛发胀。我背着冰冷臭哄哄的脏棉衣裤,穿着一双沾满粪便的土布鞋,脚都冻麻木了。我们部队急行军30余里,又回到原来的宿营地兵坊,我向老乡借了件旧的卫生衣,一双妇女穿过的旧棉鞋赶紧穿上,这时我才渐渐感到身上暖起来了,感受到军民鱼水情的滋味。
  我们班住的是军属家,他们对新四军很有感情,背着我把我的脏棉衣裤刷洗干净,放在炉灶旁烘干,还烧水给我抹身擦澡。我非常感激,热泪盈眶,至今难以忘怀。我紧紧握住大娘、大伯的手非常感谢他们对我的厚爱。我向他们发誓:“要努力学习,练妇杀敌本领,环境艰难不怕苦,战场杀敌不怕死,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解放全啐国
我穿着全身沾满粪便,熬过寒冷10多个小时。要问冷不冷,我说句内心话,冷得很,冻得直发抖;要问臭不臭,我说哪有不臭的粪便?那又怎么挺过来的呢?我回答:“理想信念是力量的源泉”。这次战斗,计毙伤顽4区长以下40余人,俘顽4区长以下40余人,俘顽区长以下450余人,缴获轻机枪12挺,长短枪200余支,并受到苏中军区的嘉奖。
我记得,中秋节那天晚上,召开九分区成立一周年暨祝捷三阳镇解放大会。会场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热闹得很。我们都穿着整洁的军装喜气洋洋,枪上插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小旗上写着自己的立功计划。当地政府群众团体、民兵、妇联、商联还赠送了大批慰问品,送了10多面锦旗,其中有1面丝织品大红锦旗,旗上写着“劳苦功高”金光闪闪四个大字,特别引人注目。
  在这次祝捷大会上,首长表扬我,吃苦耐劳,我流出幸福的热泪。因为作战勇敢,在追歼逃敌时还缴获1支三八枪。为此,我非常激动,说真的高兴极了。我第一次荣立三等功。那时,生活很苦,我不怕苦,不怕臭,不怕冷,不怕累,为什么?因为,我心里装着保田保家乡,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这样的理念信念。在革命战争年代克服了数不尽的艰难困苦,战胜了穷凶极恶的敌人,终于迎来了新中国的建立。
  第二个故事:1944年秋,早晨8点多钟,日伪军化装成新四军游击队,肩背背包,脖子围白毛巾,乘坐两艘机帆船,从新生港急速驶来。这天,正是我同村长冯勇、民兵队长徐昌如值勤站岗,只见两艘机帆船开足马力,朝我村码头驶过来。我说,村长啊,这两条船上有近20个人,这么早就朝我村码头开过来,有不祥之兆啊!我看要小心点为好。村长冯勇说,让船再靠近些看清楚再说。这时,船越来越近,就要到达我村朝西口码头了。恰好是落潮,船搁浅,有两百多米的淤泥险滩,需要跋涉才能接近。我们看得很清楚,第一条船上八九个人,脱鞋赤脚下水,第二条船上的10多人穿着鞋下水,嘴里还哇啦哇啦说话,我们听不清在说什么。民兵队长徐昌如说不好!不好!是鬼子来了!你们看,10多个人都扛着三八式还上了刺刀,新四军游击队不会有这样好的装备。”冯勇说对!对!你们看后面还有几个穿黄裤子,”话没说完,民兵队长徐昌如就向敌人扔去一枚手榴弹,一声巨响,距离太远,没有打倒敌人。鬼子一边向岸上冲,一边开枪向我们射击,枪声像炒芝麻一样响个不停。我和冯勇也向鬼子开了两枪。由于射击技术不好,可惜!白白浪费两颗子弹,没有打中鬼子。我们就钻进玉米地里,使劲敲锣,鬼子拼命向我们放枪,子弹在我们上空叭哄叭哄地响,村里的群众听到手榴弹爆炸声、枪声、锣声都迅速钻进芦苇荡里。
 日本鬼子、伪军在村里抢粮、抓鸡、宰牛、杀猪,直到下午3点多钟才撤回新生港据点。我母亲在转移时,惊慌失措,只带着小妹钻进芦苇荡,弟弟外出玩没有被母亲带走,被鬼子抓住用绳子反绑双手推到邻居家池塘里,他挣扎着,时而浮上水面,时而沉下水去,鬼子用竹杆敲打弟弟的头,向下压、向水里捅,就这样被残忍地淹死了。直到天快黑,小弟浮出水面。乡亲们把小弟捞上岸,母亲抱住弟弟痛哭流泪,泪如雨下,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泪水湿透了衣裳。我小弟才8岁,就这样结束了年幼的生命。这是日本强盗在中国国土上犯下的滔天罪行,阶级仇民族恨我终身难忘。
(作者:孙 井 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