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COPYRIGHT © 2018 江西省新四军暨华中抗日根据地历史研究会 All Right Reserved

  联系电话:13870885738  投稿邮箱:jx_n4a@163.com 通信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友竹路7号(新四军纪念馆)

赣ICP备19001705号-1  网站建设:中企动力   南昌 

聂力追忆聂荣臻:从平型关到晋察冀 父亲的抗日往事

聂力追忆聂荣臻:从平型关到晋察冀 父亲的抗日往事
 
旗开得胜:平型关大捷
    2002年9月中旬,我和当年父亲身边的工作人员等组成老区“寻访组”,寻访父亲的战斗足迹。我们最先来到平型关,参观了当年八路军115师与日军板垣师团激战的十里长沟。沿途,当得知我是聂荣臻的女儿时,乡亲们热情地围上来,眼里闪着激动的光。父亲和林彪率部创造的平型关大捷,让当地的父老乡亲自豪了一辈子。
     平型关只是万里长城上的一个小小关口,在1937年9月25日之前,相信没有多少人知道它。但是,历史却给了平型关一个名扬四海的机会。
     1937年8月底,八路军誓师出征,开赴华北抗日前线。林彪和父亲率领115师行进在最前面。蒋介石的委任状上,林彪是师长,父亲是副师长。两个多月后,八路军恢复政治委员制度,父亲又被中央军委任命为师政委。
     那个时期,日军长驱直入,国民党军一溃千里,整个华北战场一片失败景象。
     林彪对父亲说:“敌人的大队人马正向平型关方向运动,这里的地形不错,可以打一仗。”父亲说:“可以在这里打一仗,居高临下伏击敌人,这是很便宜的事。”父亲又说,这是我们八路军第一次同日本人交手,全国人民都看着我们,这个仗必须打好,打出八路军的威风来,振奋一下全国人民的抗日情绪!
    9月25日早晨7时整,平型关战斗打响,至中午,战斗结束。此役全歼进入伏击圈的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1000余人,毁汽车100余辆,缴获大批武器辎重。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115师为此牺牲了200多人,不少是打扫战场时被敌人的冷枪打中牺牲的,这些烈士大多是参加过长征的老兵,令人痛心。
     平型关大捷,替全国人民出了一口恶气,它是八路军出师华北前线打的第一个大胜仗,也是中国抗战开始以来的第一个大胜仗。某种程度上说,这一仗的政治意义更大,它使八路军名扬天下,使全国人民看到了民族的希望。
孤悬敌后:创建晋察冀
    打完平型关,父亲和林彪就分手了,林彪带115师主力南下,父亲带少数人留下创建晋察冀根据地,担任军区司令员兼政委。毛泽东主席说:“五台山,前有鲁智深,今有聂荣臻。”
     晋察冀是山西、察哈尔、河北三省交界的一大片地方。晋察冀边区是中国共产党和八路军创建的第一个敌后抗日根据地。
     对于父亲来说,这是一次重要的转折。在这以前,他一直跟随在中央和毛主席身边,带的是主力部队,打的是主攻。可现在,他要孤悬敌后,独当一面。
    我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心里有底,在他生前,也没有问过他这事。我只是看到很多材料上说,与主力分手后,他在五台山上写下了两句话:“为保卫祖国而奋斗到底,誓与华北人民共存亡!”这可以看作是他的心声了。
    11月7日,晋察冀军区在五台县石嘴的普济寺宣告成立,父亲首先宣布中共中央军委的命令:军区由他任司令员兼政委,唐延杰任参谋长,舒同任政治部主任。军区成立后,部队没地方住,只好住在五台山的寺庙里。在父亲等人的感召下,五台山寺庙成立了由青年僧人组成的抗日自卫队。当地群众称赞五台山的和尚为“革命和尚”。
    抗日的火,在五台点起来了。父亲决定到河北的阜平去,那里的位置更好,更靠近平汉路。平汉路两侧人口稠密,有利于发动群众,扩大武装,也有利于将来向富裕的冀中、冀东发展。1937年11月,父亲率领军区领导机关抵达阜平县城。从此,这里就成了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中心地区。
    然而,父亲他们刚到达阜平的第六天,日军就集中了两万多兵力,沿平绥、平汉、正太、同蒲四条铁路干线,分八路围攻刚成立的晋察冀军区,妄图扑灭华北腹地的这股新生力量。
     父亲指挥各路部队迎敌,战斗力强的“老”部队机动使用,新组建的游击队利用敌人对地形不熟悉,战线过长的弱点,拼命地袭扰他们的后方,破坏交通。一个月的时间里,父亲指挥部队接连打了几个胜仗,毙伤日伪军1000多人,敌人除了占领几座县城外,一无所获,最后只得于12月下旬全线撤退。这算是晋察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扫荡。这个胜利正式宣告,父亲他们在晋察冀山区站住了脚跟。
    1937年10月,东北军第53军第691团团长、中共党员吕正操率部进入冀中地区后,举行抗日誓师大会,改称人民自卫军。不久,父亲派人与吕正操取得联系,要他们努力发动群众,积极开展抗日游击战争。根据父亲的指示,这支队伍开往平汉路以西整训,父亲在阜平与吕正操见了面。
    吕正操率部开回冀中平原开辟根据地,父亲向其部队派出不少干部。不久,在父亲的运筹下,又相继开辟了冀东、平西、平北根据地。北岳、冀中、冀东、平西、平北根据地的建成,使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成为华北最大的根据地。
    “五台分兵”,留给父亲的是3000人。父亲做梦都想着自己能够“撒豆成兵”,把这3000人变成3万人,30万人。他对大家说:“没有武装,一切都谈不上。现在我们只有用滚雪球的办法来发展。”
     收编杂色武装,是晋察冀武装力量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父亲后来回忆说:“我们创建根据地之初,大家常用这样一句话形容杂色武装之多之广:‘司令遍天下,主任赛牛毛。’几个人,几条枪聚在一起,就可以自称司令。特别是河北省杂色武装较多……仅北平到保定的铁路两侧,就有十几股较大的杂牌军队。我们不是八路军吗?他们也自称是什么‘七路军’、‘九路军’、‘十路军’,招牌比你还大。”到1939年底,经收编、改造,各路杂色武装基本上都销声匿迹了,晋察冀顿时变得“干净”了。
    晋察冀的人民武装,真的就像父亲预料的那样,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成倍扩大。到1940年,军区主力部队和地方武装已发展到20多万人。
鱼水情深:新中国雏形
    有一次,父亲对我说:“在抗日战争中,尽管我们的司令部距敌人不过几十华里,尽管有许久战火纷飞的场面,但是,我们却有一种安全感。在群众的海洋里,安全得很啊!有一段时间,军区领导机关驻在唐县和家庄,中央分局在阜平易家庄,我每次去开会的时候,只带一个警卫员,我们一人一匹马,一天就跑到了。一路上毫无危险,走到哪里,哪里的老百姓都给我们烧水、指路,照顾得十分周到。八路军英勇抗击侵略者,保护了人民,人民同样尽心尽力地保护我们。这就是经过发动群众,在军队和人民之间建立起来的鱼水关系。”
     还有一次,父亲说:“依靠人民,比山靠得住。”父亲说这样的话,是因为晋察冀根据地是个非常巩固、非常可靠的根据地,人民完全站到了共产党八路军一边。说到底,和人民打成一片,是根据地大发展的最主要原因。
    我在阜平县城南庄读书时的同学王悦,抗战期间随着当大学教授的父亲从北平来到晋察冀根据地,她一直记着一件事情:有一回反扫荡,部队常常没有吃的。一天,喜从天降,他们居然捡到了一只老山羊,当时他们饿急了,吵着闹着赶快杀了填肚皮。可是管理员说,这是绝对不行的,聂司令有命令,非得找到失主不可。就这样,不但没吃成,行军时还得赶着一只老山羊。
    李公朴先生从大后方来到晋察冀,做了六个多月的考察,在15个县、500多个村庄进行了调查访问,他亲眼看到,这里是一个新天地。特别是根据地在实行民主政治、改善民生方面,成就突出,与国民党统治区形成鲜明对比。李公朴在《华北敌后——晋察冀》一书中写道:晋察冀是模范的抗日根据地……晋察冀边区是新中国的雏形!
    晋察冀吸引了不少国内的知识分子来访问或工作,也吸引了不少外国人。第一个来这里的,是40岁的美国情报军官、海军陆战队上尉卡尔逊。他在著名美国记者史沫特莱的鼓动下,经毛泽东同意,决定前往晋察冀。
    从1937年12月底到1938年2月,卡尔逊在边区考察访问了近50天,走访了河北北部的大部分地区。父亲专门抽出时间接受他的采访。这位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军人,说他对面前的一切,既感到新鲜,又感到疑惑。
    他问:“你们活动的主要地区,都是荒凉的大山。请将军谈谈,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怎样解决部队的供应问题?”父亲说:“出师华北之前,我也曾担心过,深入到敌后,深入到山区,部队的供应可能是个大问题。这个看来无法解决的问题,也在人民群众充分发动起来后,迎刃而解了。”
    父亲不紧不慢地说,人民便是我们的一个巨大而可靠的供给部。群众不仅供应部队的吃穿,还负责物质的储存、保护。比如,部队需要的大批公粮,需要好多仓库储存,可是在敌后,我们不可能建立大仓库,就是建起来,敌人一来扫荡,全成敌人的了!部队要打游击,也不可能将那么多的粮食带在身上。怎么办?我们就是依靠群众,解决了这个问题。征集的大批公粮,我们并不集中起来,就储存在每个村子里,部队来了就可以用,走到哪里,哪里都有我们的粮仓。至于粮食的安全问题,也不必担心,敌人的扫荡一开始,群众的第一件工作,便是保护公粮,把公粮藏得严严实实,敌人根本找不到。
    五个月后,卡尔逊又来了!父亲说:“他来了两次,这是个有心人哪!头一次他是怀疑,所以他回去,第二次又来了,看看我们究竟站得住脚站不住脚。”这回,卡尔逊的怀疑彻底消除了。后来他在一篇文章中,把晋察冀形容为“新中国的试管”。
    可以说,抗战时期,晋察冀边区是共产党八路军在华北的堡垒。到了解放战争时期,晋察冀依然是共产党解放军在华北的巩固的堡垒,它为后来我们党定都北京,做出了十分特殊的贡献。
 
 
【人物小传】
    聂荣臻,生于1899年,四川江津(现重庆市江津区)人。1924年到莫斯科,入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和苏联红军学校中国班学习。1925年回国后,任黄埔军校政治部秘书兼政治教官,参与创建革命军队的政治工作。1927年8月参加南昌起义。同年12月,参与领导广州起义。
    1931年底进入中央苏区,任中国工农红军总政治部副主任、第一军团政治委员。1934年10月率部参加长征。后任中央红军先遣队代理政治委员、陕甘支队第一纵队政治委员,参与指挥抢渡大渡河、攻占腊子口等战斗。
    抗日战争爆发后,任八路军115师副师长、政治委员,与师长林彪率部首战平型关,重创日军板垣师团,取得全国抗战开始后的第一个大胜利。后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率115师主力一部和党政干部在晋察冀边区创建敌后抗日根据地。1945年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央委员。
    抗日战争胜利后继续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中共中央晋察冀中央局书记,率部转战华北。1947年指挥正太、清风店战役后,接着指挥了石家庄战役,创造了攻克坚固设防大城市的范例。1948年任华北军区司令员、中共中央华北局第三书记,参与指挥平津战役。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解放军代理总参谋长、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国防委员会副主席。1955年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1959年任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主任和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主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主管尖端武器的研制工作。他领导组织研制成功了中远程导弹和原子弹、氢弹,并为远程火箭、人造地球卫星、核潜艇的研制成功奠定了基础。1983年6月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委副主席。1992年5月14日在北京逝世。
 
(作者:聂力 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