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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再方忆父亲陈锡联:在太行山与日军斗智斗勇

陈再方忆父亲陈锡联:在太行山与日军斗智斗勇
 
    父亲生前很少与我们讲战争时期自己的情况,只说过他在红军的一个团有上千人,到全国解放时能联系上的仅有十几个人,胜利与光荣属于那些先烈。在这里回忆父亲在抗日战争中参加的几场著名战斗经历,主要以他的回忆录叙述为主。借此让我们一同缅怀先烈、铭记历史。
夜袭阳明堡机场 卫立煌致电感谢
     抗日战争爆发后,我党以民族大义为重,“逼蒋抗日”,促成了国共二次合作,将陕甘宁边区的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辖115、120、129三个师),开赴抗日前线。根据中央命令,129师开赴正(定)太(原)线南侧地区,建立以太行山为依托的晋东南抗日根据地。
    父亲时任129师769团团长,率部进抵已是日军占领区的代县以南苏龙口村一带,伺机歼敌作战。由于深入敌占区,部队与师指挥所间的通信联络很不方便,刘伯承师长在与父亲分手时叮嘱道:你带769团单独行动,要抓住战机,主动歼敌,要在上级总的意图下,根据千变万化的情况,独立自主、果断行事,不战则已、首战必胜。
    当时,忻口战役正在激烈进行,南犯日寇向国民党忻口守军发起猛烈攻击,企图打通通路,攻占太原。苏龙口村位于滹沱河东岸,顺河南下便是忻口。日军飞机接二连三从头顶掠过,前线战事紧急。从敌机出没的高度、时间等,父亲判断机场可能就在附近。通过向当地老乡了解,确定机场位于隔河10里外的阳明堡。
    父亲亲自带领三个营长抵近进行实地侦察,详细了解机场内外情况。机场共有24架飞机,白天起飞去忻口、太原轰炸,晚上全部返回机场,守卫部队为日军香月师团一个联队,大部分住在阳明堡镇,机场有守军200人左右。
    尽管在人数上占优,但我枪支弹药短缺,甚至几个战士合用一支枪。父亲带领大家进行了认真研究,认为日军正忙于夺取忻口,如果以隐蔽手段潜入机场,出其不意、突然袭击、得手即撤,取得胜利完全有把握。经周密部署,决定以三营为突击队,其他部队策应、掩护和阻击援敌。
    1937年10月19日晚,在夜色掩护下,父亲率部涉过滹沱河对机场进行了袭击,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激战,以我伤亡30余人代价炸毁了日军全部24架飞机,并毙伤日军100余人,取得奇袭胜利。让父亲痛心的是,为掩护部队撤离,赵崇德营长不幸中弹牺牲。
    20日一早,忻口阵地上空突然没了日军飞机,国民党作战部队还以为日军要耍什么花招,当听说原来是八路军炸毁了全部飞机,饱受日军飞机轰炸之害的官兵振臂高呼:中华民族万岁!
    一直承受日军空袭巨大压力的忻口战役总指挥卫立煌即致电周恩来副主席:“阳明堡烧了敌人24架飞机,是战争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代表忻口正面作战的将士对八路军表示感谢!”蒋介石也颁发了嘉奖令和奖金。
三战三捷 打败日军有经验老兵
    1937年11月12日,毛主席在延安作了《上海、太原失陷以后抗日战争的形势和任务》的报告,指出“目前是处在从片面抗战到全面抗战的过渡时期”,“在华北,以国民党为主体的正规战争已经结束,以共产党为主体的游击战争进入主要地位”。据此,129师部署明确了任务重点,即迅速地化整为零,组成工作队或游击支队,分散到各地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争。
    从1937年11月到1938年3月间,父亲带领部队在分兵发动群众的同时,抓住有利战机,集中兵力打击日伪军。
    这期间父亲参加了三次较大规模战役:一是长生口伏击战。1938年2月中旬,华北侵华日军以4个师团3万余人向晋南发动攻势作战,企图占领临汾、运城等地。为牵制日军进攻,129师决心集中兵力消灭井陉敌军。井陉为冀西重镇,有日军重兵把守,易守难攻。八路军由769团攻打日军重要据点旧关,诱使井陉日军出援,以386旅设伏于长生口予以歼灭。父亲率部队隐蔽接近,一举攻入旧关镇,歼敌40余人,将日军据点严密包围,作势强攻,使井陉日军中计增援。当增援日军进入长生口埋伏圈时,遭陈赓率领的386旅771团和772团伏击重创。
    二是夜袭黎城。邯(郸)长(治)公路是日军连接平汉铁路与同蒲铁路的重要交通线,黎城是这条运输线上的兵站集结要地。旧关战斗之后,为寻机打击日军,129师决定以攻点打援的战法袭击黎城,吸引潞城日军出援,半路伏击歼灭之。
    根据作战部署,769团进攻黎城并阻击涉县援敌,386旅在黎城、潞城之间的神头岭附近三面埋伏伏击潞城援敌。父亲连夜率部急行军,翻过两座大山,午夜隐蔽抵近黎城近郊。经侦察后,对作战进行了研究部署。凌晨3点半突袭攻城,突入城中才发现黎城不光有原守军300余人,前一天又有步、骑、炮、装甲部队1200余人进驻,大出作战部署意外。局势逆转,敌众我寡。
    危急时刻,父亲当机立断,趁夜色将攻击动静搞大,迷惑日军,让其摸不清情况,不敢贸然迎战。果不出所料,日军被我之勇猛攻势所震慑,只能固守在碉堡和工事里不敢出击,连连向潞城、涉县敌军告急求援。涉县日军数百人乘车增援,被我阻击部队痛击窜回;而潞城来援日军1500余人在神头岭陷入386旅部队伏击口袋,大部被歼。
    三是响堂铺伏击战。1938年3月下旬,日军猛攻晋西黄河各渡口企图西犯。为打乱日军进攻计划,129师决定对日军重要运输补给线邯长公路进行一次大的袭扰作战,切断日军补给,迟滞其前线行动。伏击地点选在黎城阳关镇和涉县之间的响堂铺一带,其间公路处于峡谷之中。此役由徐向前副师长直接指挥,769团与386旅771团为伏击主力。
    父亲回忆说,当时的日军士兵都是多年老兵,训练有素,战术水平很高,加上装备又好,战斗力很强,一个小分队就可以执行一次战术任务,因此,战斗打得十分惨烈。我军指战员靠着拼劲、韧劲和不怕牺牲精神,前仆后继,浴血奋战。每次作战,指挥员都要与日军斗智斗勇,借助地利人和,选取日军要害环节,集中优势兵力果断出击,以较小代价实现作战目的。
负伤玉女山 子弹擦着颈动脉穿出
    随着太行山抗日根据地的创建巩固,我军在邯长公路线上接连取得重大胜利。129师令日军如芒在背。1938年4月初,华北日寇调集精锐部队3万余人,分九路大举围攻我晋东南抗日根据地,妄图将我军主力消灭在辽县(今左权县)、榆社、武乡地区。为挫败日军企图,129师研究部署了反围攻作战方案,父亲受命与正在和顺县一带活动的八路军115师曾国华支队取得联系,并统一指挥曾国华支队和汪乃贵支队行动。
    在父亲率部队溯清漳东源河北上,行军至和顺县松烟镇玉女山一带时,突然与日军第108师团一个联队遭遇。为摸清敌情,父亲借树木和岩石的掩护,用望远镜侦察山下日军部署情况。突然,随着“砰”的一声枪响,父亲栽倒在地,满头鲜血,不省人事。原来,日军暗哨发现山坡有闪光(望远镜的反光),就对反光处开了一枪。
     父亲伤势严重,子弹从右下颚射入,擦着颈动脉由后颈贯出,险些要命。刘邓首长听说父亲头部受重伤,立即派时任129师卫生部长的钱信忠同志赶来救治。钱部长催马跑了两天两夜赶到时,父亲嘴巴脖子肿得老高,滴水不进,伤口模糊难以辨认,必须马上做手术。钱部长用手术刀沿着父亲下巴慢慢试探到伤口处,“哗”的一下,流出了足足一瓷碗的脓血及碎骨渣子。
    父亲后来说,当时他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没过几天就可以吃东西了,但老从下巴伤口处漏。当时医疗条件不好,他叫卫生员找来一块甘油堵在伤口处,吃喝就不漏了,慢慢伤口也愈合了。戎马生涯,父亲七次负伤,其中贯通伤就有四次,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基本失去右耳的听力。
指挥蟠武战役 优待日军年轻俘虏
    1943年,我太行根据地实施精兵简政和野战军地方化。3月,385旅与太行军区第3分区合并,父亲任第3分区司令员。
    为挽回太平洋战场上的颓败局面,侵华日军加大了对我抗日根据地的进攻,以重兵突袭占领第3分区腹心要地蟠龙镇,并在周围构筑据点工事,企图长期固守。
    侵华日军一心想将蟠龙镇打造成堡垒要塞,楔入我根据地,准备随时突袭我指挥机关,分割蚕食我根据地。为粉碎日军阴谋,1943年7月,八路军总部决定发起蟠(龙)武(乡)战役,由父亲指挥第3分区执行作战任务。
    由于日伪军在蟠龙镇驻有重兵并筑以强大工事,战役打响后,父亲指挥各参战部队,对外围据点、碉堡及守军一个一个予以歼灭,经过近两天的艰苦作战,将日伪军围困于蟠龙镇。之后,采取“长期围困、逼退敌人”的方针,对出扰之敌予以打击。日军陷入弹尽粮绝之绝境,被迫于1944年2月弃城逃回武乡县据点,我军取得蟠武战役胜利。
    尽管恨透了日军,但我军对待日军俘虏可谓仁义之师。父亲说,蟠武战役中我军俘获了一名日军小家伙。当时他藏在柴草堆里,被发现后,用不太熟悉的汉语连说:太君饶命!经询问得知他叫山田,十六七岁,中学未毕业就被强征入伍送到侵华前线,刚来几个月。看到他可怜、稚嫩的样子,父亲让战士给他换了衣服,还做了一顿好吃的。由于战事正酣,就让他藏在了村里一个地窖中,放了好多水和食物,战斗结束后父亲又派人将他护送去了延安。后来父亲到延安学习时还见到他,人长高了、也胖了,还参加了日本反战同盟。他见到父亲非常高兴,竖着大拇指说:中国人好!八路军好!表示要为尽早结束这场侵略战争做贡献。
     八年抗战,这段历史是用千百万生灵的鲜血写成的。回顾历史,以史为鉴,让中日两国人民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发展;并以此告诫日本国内一些右翼分子,要尊重历史,正视亚洲以及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的关切。
【人物小传】
    陈锡联(1915~1999),湖北黄安(今红安)人。1929年参加黄安南游击队。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转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通信大队指导员,30军第88师263团营教导员、团政治委员,4军第10师副师长、第11师政治委员、师长。参加了鄂豫皖、川陕革命根据地反“围剿”斗争和长征。
    抗日战争爆发后,任八路军129师385旅团长、副旅长、旅长,太行军区第三分区司令员,太行纵队司令员。1937年率129师769团夜袭阳明堡日军机场。后参加了神头岭、响堂铺等战斗和百团大战。
     抗日战争胜利后,任晋冀鲁豫第三纵队司令员,第二野战军第三纵队司令员。参加了上党、邯郸、进军大别山、淮海、渡江、西南等战役。1949年2月任第二野战军第三兵团司令员。重庆解放后,任中共重庆市委第一书记、重庆市市长、川东军区司令员。1950年任解放军炮兵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1959年任沈阳军区司令员。1961年任中共中央东北局书记处书记。1973年12月任北京军区司令员。1975年1月任国务院副总理、中央军委常委。1982年、1987年分别在中共第十二、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央顾问委员会常务委员。1999年6月10日在北京逝世。
 
 
 
(作者:陈再方 编辑:admin)